波点终成句点——建筑师也能用的草间弥生成功学
波点终成句点,但波点没有终点。

97岁的草间弥生去世,艺术圈很快被这个消息刷屏。一个画了一辈子波点的人,终于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句点。但句点不是终点。
看到南瓜,你会想起她。
看到密密麻麻的波点,你会想起她。
走进一个被镜面无限复制的空间,你甚至还没看到作品说明,大概就已经知道:
这是草间弥生。

她没有发明波点,却把它用到了极致
任何人都会画圆。但只有草间弥生把一个最普通的几何元素,变成了自己的名字。
从早期的 Infinity Nets,到覆盖物体的波点、南瓜和装置,再到 Infinity Mirror Rooms,她没有停在纸面上。她让波点覆盖一个物体,再让它铺满整个房间。几十年的重复之后,一个普通几何元素变成了几乎无法被别人占有、又极具传播力的视觉语言。
创造力不一定意味着不断寻找新的东西。有时候,找到一个东西,然后把它用到极致,也是一种创造。
人其实很喜欢重复
Thomas Heatherwick 在《Humanise》中反复讨论过一个问题:
repetition and complexity 重复性与复杂性。
人天然喜欢重复。希腊神庙不断出现的柱子、都铎建筑重复的木构件、乔治亚住宅连续排列的窗户,都能让我们迅速读懂一种秩序。但人也喜欢复杂。
重复建立秩序,变化的重复制造复杂。重复让人看懂并接纳,复杂让人产生继续探索的欲望。
草间弥生的作品正是这样。波点本身简单到不需要任何艺术教育就能理解它;可当大小、密度、颜色、尺度、材料和空间关系不断变化,它又产生了足够复杂的体验。重复与变化一起,给了她极强的辨识度。
建筑大师早就在这么做
让·努维尔的阿布扎比卢浮宫,是一个很直接的例子。穹顶由7,850个星形几何单元组成;重复的单元在尺度、角度和层次上不断叠加,最后形成“光之雨”。这几乎就是建筑版的波点逻辑:
一个简单母题 + 重复 + 尺度变化 + 叠加= 极高复杂度

赫尔佐格&德梅隆的 Prada Aoyama 也是如此。整座建筑由菱形网格统领,玻璃却分为凸、凹、平三种状态。远看秩序极强,近看反射、视角和空间感受不断变化。重复给了它秩序,变化让它活起来。

Heatherwick Studio在2010年上海世博会创作的英国馆 Seed Cathedral。不只是在书里讨论重复,在自己的实践里也早就在这么做了。整个建筑由 60,000根、每根7.5米长的透明亚克力杆构成,每根杆件的末端嵌入种子,杆本身还能传导光线。单独一根亚克力杆几乎没有任何建筑意义,但六万根同时出现之后,整个建筑变成了一个模糊、发光、甚至有点像巨大生物一样的建筑。当一个极其普通的元素,数量突破某个临界点后,重复就会从“构件”变成“空间体验”。

一个点没什么,一万个点就是草间弥生;一根亚克力杆没什么,六万根杆就变成 Seed Cathedral。
建筑师也该有自己的“波点”
很多成熟建筑师的作品,我们甚至不需要看名字,就能够猜出是谁设计的。你觉得是为什么?
既然草间弥生靠波点建立了如此强大的辨识度,那建筑师是不是也可以找一个自己的视觉符号?或者说一个母题。不断重复,产生变体,改变尺度,改变媒介,重新组合,最后让它逐渐形成一个体系。
而对于建筑师来说,这个母题甚至不一定是形式。
它可以是一种材料。一种构造方式。一种光线进入建筑的方法。一种空间尺度。一种室内外关系。一种人与自然发生关系的方法。所以其实每一个项目,都不是一次重新开始。
建筑师总是在寻找自己的语言。但也许所谓个人语言,从来不是某一天灵光乍现,突然被“找到”的。它很可能是在一次又一次重复中,慢慢生长出来的。找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母题。做十年。二十年。五十年:重复它,又不断让它发生变化。直到有一天,别人不需要看到你的名字,就已经知道这是你。这大概才是草间弥生真正值得建筑师学习的“成功学”
草间弥生花了一生,把波点做成了草间弥生。
如今,波点终成句点。
但波点,永远没有终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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